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麦子之死（10）

　　在这个苍茫的夜色中，我漫无目的地开着车，不知晓最终的目的地会是哪里，没有人会告诉我。麦子静静地坐着，没有了哭泣，微闭着双眼，沉浸在她的世界里。

　　没有地方可去，车轮自觉或不自觉地驶向我自己的住处。我住的地方在园区的浅水湾单身e站，一个房间，一间厨房，一个小的客厅，一间卫生间。一个人居住显得十分怡然。麦子没有说什么，身心的双重疲惫使她暂时失去了对这个世界的判断，她只是悄然地跟在我的后面。

　　我把麦子让客厅的沙发上，给她泡了杯热茶。麦子大约是又冷又饿，双手紧紧地抱着茶杯，不停地喝水。我淡淡地看了看她，打开空调后，就到厨房间去看看还有什么可以吃的。我一个人生活惯了，吃饭是有一顿没一顿，不是和同事一起吃饭，就是和一帮狐朋狗友在一起，很少在自己的住处生火做饭。令我沮丧的是：厨房里并没有什么可以吃的。我只好烧了点稀饭，好在冰箱里还有些鸡蛋和面包。

　　稀饭中，我加了些枸杞和红枣，似乎这些东西，可以暂时地给麦子增加些营养，而我现在惟一可以给麦子提供营养的也只有这些了。到此时，我才意识到，好久好久我已经忘记了在饮食上，如何去照顾一个女孩子。

　　麦子大约是听到了我煎鸡蛋的声音，抑或是嗅到了那淡淡的米香味。她手中捧着茶杯，站在厨房门口，看着我。我对她笑了笑，“很抱歉，实在没有什么准备，只好吃这些了。”顺手我烧好两瓶热水。

　　麦子没有说什么，只是嘴角上露出了点点的微笑。她或许很难相信一个老爷们居然也会煎鸡蛋。我很快地忙碌着，因为，我自己也饿了。

　　我把煎好的鸡蛋放到餐桌上，还有面包，撕了一包榨菜，盛好两碗稀饭。麦子好奇地看着碗中的枸杞和红枣。我笑着说，“没什么好吃的。只是些枸杞和红枣。将就点吧。”说完，我自己也不客气地埋头吃了起来。麦子吃得很慢，小心地挑着白色稀饭中的红点，小心地咀嚼着。等我吃完两碗后，麦子才慢慢地吃完了她应该吃的那份。

　　吃完后，我很快地收拾了桌面和餐具。点了根烟，很快地收拾了一下我的卧室。一个人的生活往往以自己舒服为主，当然也就显得乱七八糟。收拾好了，我对麦子说，“今天晚上，你就暂时住在这里。”

　　麦子狐疑地看着我。我微笑着说，“我明天还要上班，晚上就去和我同事挤一挤。房间里的空调我已经打开，夜里应该不会冷。厨房间有烧好的热水。”我指着橱柜说，“这里有新的毛巾和牙刷，你自己弄吧。时间不早了。你早些睡，我走了，明天傍晚下班后才回来。”

　　麦子还是一声不啃。我也就不再说什么，关上了门，开车去我同事那里。

　　一整天的上班中，我总是觉得心里不是很踏实。接下来，麦子应该如何处理？

　　下班后，我准备请麦子去饭店吃饭，然后在和她商量商量。到家后，我发现麦子已经不在了，房间被收拾得很干净：散落各种笔整齐地摆放在笔筒里，烟缸也清洗得干干净净，经常喝的茶杯也清洗得亮晶晶的。书桌上放着一封信：

陈：

　　我还是走了，不能打搅你太多。

　　我其实并不熟悉你，但还是谢谢你的帮助。

　　你的烟抽得很凶，还是少抽点好。

　　我简单地帮你收拾了一下房间。

　　你床头上的奖杯和一枚勋章，我很好奇。

　　我以为这个冬天会很冷，但遇到了你，我觉得这个冬天很温暖。

　　你下巴上的伤口应该好了吧？

　　也许以后我会想起你，你也会想起我么？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麦子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1998年12月27日

　　麦子的字很娟秀，但最后的签名显得略微潦草。我看着麦子的信，心中有一股说不清楚的东西在涌动。麦子自己选择了离开，省去了我的为难。许多事情其实无法和她商量，她自行的离开，值得尊重。

　　我叼上一根烟，用打火机点燃了麦子留下的信，就着那燃烧的火焰，我点着了嘴里的烟。

　　烟雾袅绕、信纸火焰中，我静静地看着床头的那樽奖杯和那枚勋章，黯然神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