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维空间-摄影论坛，风中月，网络科技

麦子之死（9）

　　麦子的惨叫中伴随着淡淡的一声叹息。我不知晓，在菜刀劈向我的紧要时候，我还能听到这样的叹息声，那种刻划过我心灵天空的沉沉的叹息声。我能清晰地辨别出，那是冥冥之中丫丫的叹息声。那声叹息，储存着我仅有的记忆。

　　我也叹息了一声。本想顺势躲过斜劈过来的菜刀，但如果这样，我可以躲过自己，却躲不过我身后的麦子。我只有一把揪住他的手腕，借力卸力顺势把他摔倒在我的左前方。没有想到，这样的动作，尽管我已经一年多没有训练，依然还能得心应手地使用。我不是天才，类似的动作我曾经被两次系统地训练过，但那都是不堪回首的过去。

　　麦子的男友跌倒在地面上，失声哭泣。我是第一次见到帅小伙子流泪。但我可以理解。沉重的考试压力、枯燥的复习内容、模糊的未来等都会导致一个人正常心理的失衡和错位，他在楼下见到了我的汽车，见到了一个开车的我，见到了他的女友从别人的汽车中，由别人陪伴上来，这无疑是火上浇油。所以，我并不责怪他，这都是一个正常人在沉重压力下貌似不正常的正常表现。因为太爱，因为爱的自私，这都是可以理解，并应该尊重；但，爱，更需要理解，需要包容。可惜，年轻时，大多人并不懂得经营爱情，随意的演绎必然导致随意的结果。

　　麦子跑到男友的身边，抱着他一起落泪。她男友狠狠地一把推她跌坐在地板上，然后，跑进房间，把麦子的内衣、胸罩、外套、背包等一件件地抛了出来，“拿走，拿走。我不要见到你，不要这些东西。”他依然没有从失衡的心态中缓和过来。

　　羞愧的麦子，哭泣着冲下楼去。

　　我一边把麦子的衣服放进背包里，一边说，“小伙子，有一天，你会后悔的。”

　　他冷笑地看了我一眼，“有一天，你也会后悔的。她可以现在背叛我，以后，也会一样背叛你。”

　　我诧异地看着这个还没有完全成熟的男生，没想到他会从这样的角度来回答我。但从他的表情来看，他是很满意自己的回答，他的嘴角飘洒出一种幸灾乐祸的表情，一种与他年龄并不相符的阴毒。

　　收拾好麦子的衣衫后，我离开了他的房间。身后是重重“啪”的关门声，他关起的不仅仅是一扇门，更重要的是他的心门。许多时候，我们都是如此，误解和不成熟，往往使我们在不经意之间“错过”或“放弃”许多本该属于我们自己的东西。只是因为年轻，因为冲动，因为所谓的自尊，我们失去了很多。既然是失去，也就是说，永远再不会再拥有。即使重新再来：我已非我，卿亦非卿。成长需要代价，只是有时，这样的代价需要付出一生的情感。

　　下楼后，我见到麦子坐在楼梯的台阶上小声哭泣，无尽的悲伤……

　　我没有说什么，只是坐在她的身边，默默地点上一根烟。

　　天色已经暗淡下来，冬日的夜晚总是来得很早。手中的烟头，或明或暗地散发出点点的光亮，一如夜空的点点繁星，那样的虚无，又那样的飘渺……但烟头散发出的点点光亮，一如渺茫的希望；烟头点点的热量，总能告诉我们这个世间还有那点点的温暖……

　　抽完烟后，我发动了汽车，麦子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，脸上的泪痕依然清晰可见。我打开了汽车的远光灯，这束灯光一如一把利刃划破黑色的冬日的夜幕。

　　在这个苍茫而寒冷的冬夜，何处才是夜色的尽头？而我又能把麦子带向何处？